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约稿私信,wb@辰甜甜

Always Summer

#双黑 by甜

BGM:《Sebastian》

/他们永远不可能再忘记彼此了,因为夏天总会到来。

 

If it could only be like this alawys, always summer, always alone, the fruit always ripe and Aloysius in a good temper.

——《Brideshead Revisited》

 



中原中也再见到太宰治是在横滨的街道上。


那应该是个很炎热的夏天,最起码阳光是足够明媚的,有聒噪的蝉藏在浓密的树荫中,给这季节带上特有的背景音。太阳钻进树叶的间隙,洒下一片片斑驳的光与影,中原中也戴着帽子,所以并没有感觉到太过刺眼,可不远处的太宰治却一直眯着眼睛,嘴角依然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非常讨厌这样的太宰治。


多情又薄情,仿佛对所有人都亲切温柔、善良和蔼,实则对一切漠不关心,甚至连你的笑话都懒得看。


他们以往相处的时候,中原中也总觉得这很不公平,他和太宰之间的地位似乎从来都不是平等的。如果你不主动伸出手,那个人永远不会向你靠近一般。


他们的确是很久没见了,谁也没有仔细去数到底是多久,仿佛早已把对方抛在脑后许多年,成为被尘封的、落满灰尘的“过去式”,而一切又被眼前新的东西所填满。若不是再次从大街上见到活生生的太宰治,中原中也恐怕真的要以为他死在日本某个不知名的角落,如愿以偿自杀成功了。


他起初并不知道是否应该打这个招呼,毕竟他们从未打过招呼。但是太宰治显然也看到了他,然后耸了耸肩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好像一下就把这么久时日的距离全部斩除了一般。如此燥热不安的天气,他仍裹在一袭茶色的风衣中,露出来的半截手臂和脖颈都缠满了绷带,而那张似乎永远年轻、漂亮、富有女人缘的脸上却一点未冒汗,像是完完全全无视了眼下的天气。


横滨似乎许久没有这么热过了,在中原中也有记忆以来。


为什么他总是这样镇定自若的、仿佛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总是漫不经心却不得不让人注意的姿态。从不甚和平的学生时代起中也就这样不服气地困惑着,思考的结果是迄今没有得出答案。


他们又朝对方走近了几步,保持在一个礼貌而舒适的距离停了下来,太宰像以前总爱做的那样拍了拍他的帽子,笑眯眯地说,“呀,中也,真的是好久不见呢,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哪个品味怪异的瘦老头,真是抱歉抱歉!”然后故作惋惜道,“这么多年了,你的品味为什么就没有一点长进呢?”


中也下意识推开他的手,不耐烦地嚷道,“同样该被人叫大叔的年龄,你有什么资格说这话吗?!”


按理说是没有的。


认识的时候还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周围的一切都充满活力热血的青春气息,可转眼间也到了该成家立业的年纪,就像是日历突然被人直接撕去一大半,离撕完这本日历好像也不需要太久时间了,可却记不清中间那些日子发生了什么,唯独开头几页还寥寥有些印象。


也只记得住开头几页了。

 



中原中也回忆起校园时光,不知为何,似乎总是在浮躁喧嚣的夏季,风穿过树叶发出一阵簌簌的响声,总有不绝于耳的各种吵闹声盈满耳廓,让人无由地心烦。


遇到令人心烦的那个人就是在夏天。


因此尽管夏天晒过的被子会360度无死角地被阳光眷顾、暴雨冲刷过的城市的气息掺着青草味清爽宜人、满头大汗时抱着冰啤酒一饮而尽然后瘫在地上惬意至极……尽管提起夏天,有很多很多值得说起的地方,好的坏的,可当太宰治堂而皇之地踏入中原中也的世界时,在中也心中关于“夏天”的印象就又不可磨灭地多了一个,牢牢粘在记忆深处的影子。


他一贯讨厌别人打乱他的节奏,更何况这种被控制了一般的挫败感。

 



离开那个秘密的地方,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其实是并不相识的,也并没有其他人知道他们认识。


国中时期的太宰治一向是榜上有名的优等生,似乎一切都能轻而易举地信手拈来,长相俊秀,讨女性喜欢,就算不去上课也没有人管。


而中原中也呢,成绩永远是吊车尾,唯一擅长大概就是同人打架,到最后已成为学校放弃的对象,逃课更是家常便饭。


他们就在这样一个普通到再也不能普通的夏天,在一片低矮的山坡上相遇了。


这个地方是中原中也先发现的,学校西北角有一个比狗洞稍大的洞,钻过去能通到隔壁的老年公园,他去的时候往往是没几个人的,每天就躺在青翠的草地上枕着手臂睡觉。这一直是中也心中的一片净土,直到太宰治闯入的那一天。


小洞一直是有东西掩盖住的,中也也掩藏的很好,所以当看到穿着本校制服的太宰满脸无辜地朝他问道“初中生?”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跳起来给了对方一拳。


结果就是太宰那张漂亮的脸蛋挂了彩。


看见他有点狼狈地从草地上爬起来时,中也想,这个看起来小白脸一样的人果然是个弱鸡。太宰吹了吹袖口的草屑,没有还手。虽然他并没有中也说的那样弱,但的确占不到什么优势。


他只是揉了揉脸,抬起头来,作出颇为苦恼的样子看向中也,“别这么凶嘛~我是太宰治,多多指教。”




太宰治。




中原中也是听说过这个名字的。


中也这才仔细的看清对面那个人的样子。他的头发很黑,有几缕额发松松地垂着,柔软地贴着额头,显得非常乖顺,是标准的东方美少年的模样;眸子沉静而深邃,可再仔细看却会发现那双眼好像蒙了一层雾气,阻拦了一切想要窥视他内心的人;身材高挑,制服的第一颗扣子随意地解开,露出一截白皙的、细腻的、少年人特有的脖颈——噢,那个时候的太宰治还未养成缠绷带的“恶习”;说话总带着笑音,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错觉。


之所以说是错觉,是因为明明做了自我介绍,却未作出下一步礼节性的举动,反倒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明明左脸青了一块,却依然一点儿也不狼狈。


原来是个虚伪的骗子。中也想。


他没有吭声,只是继续躺了下来,闭着眼睛睡觉的样子。太宰好像没有离开,他好像也坐下了,或者只是风吹过树叶的声音——中也听着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想。但是很快他就什么也听不见了,太宰偏过头去,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睡颜笑了起来。这个矮坡上风总是很凉爽,足以搅碎一切炎热的因子,人在太安逸舒适的环境下总是容易放松警惕的。


正如他就这样把太宰治放进了自己的世界。

 



他们两个后来也常在矮坡碰面,两个人其实都并不是天天来,即使遇见了也不过是各干各的,并不进行多少交流,从学校的楼道里、操场上擦肩而过时,也从来不会打招呼。


没有人知道他们认识。


可那个矮坡上的夏天就这样把他们联系到了一起,虽然中也很不愿意承认,但这的确是他们二人之间的秘密,矮坡就像是个独属于他们二人的基地。


后来不知是因为什么,他们两个人之间熟了一点,中也慢慢放下了些对太宰的抵触情绪。他们开始聊天。也不知道到底在聊什么,似乎既不是深刻而富有思想的话题,亦不是被鸡毛蒜皮充满的日常生活……可奇妙的是,从这些断断续续、不知所云、琐碎而凌乱的片段中,他们就这样了解了对方。


其实也并不算聊天,大抵就是两个无聊的人凑在一起打发时间,有的时候一个人话说到一半,耳边就能传来另一个人的呼吸声,均匀而平稳。


有的时候他们也会跳下矮坡,去和公园里的那些老人们聊聊天,逗逗他们开心。老人总是更喜欢太宰一点,想到这中也就很不服气,他明明是个敷衍至极的讨厌鬼!


有一位满头银丝的老奶奶似乎尤其喜欢他们两个——亦或是太宰治太会说甜言蜜语勾人魂魄,她经常会和他们絮絮叨叨一些关于自己老伴的事情。


“他这个人呀,特别笨,只会傻乎乎的对我好,却什么也不肯说,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又不会伪装自己,我好几次假装睡觉看到他偷看我呢。”


“我和幸太郎最初见到彼此的时候,都看对方非常不顺眼,他以为我是一个娇蛮小姐,我觉得他是个表里不一的穷小子……可谁知道两个看不对眼的人就真的这样在一起走了这么多年呢?”


“幸太郎从来不陪我出来散步,天天在家里打理葡萄架——喔,葡萄也快熟了呐,过几天我摘几串送给你们,非常非常甜的藤稔葡萄呢!”


后来蒲地太太——她喜欢别人这样称呼她,真的提了一兜的葡萄来,紫红紫红珠玉一般的、透亮而沁着光泽的葡萄,上面还有水珠,显然是已经洗过了。太宰和中也无法推拒美意,只能收下了,可两个人都不可能把这些葡萄带回家,因为无法交待,只能在蒲地太太离开后再爬上矮坡,手忙脚乱地剥起葡萄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是中原中也觉得自己离太宰治最近的一刻。他忍不住感慨了一句,“要是一直是夏天就好了,虽然热了点。”


现在他们都是一样的,像个真正的少年人一样,吃的嘴边也沾了汁水,饶是太宰一贯干净修长不容侵犯一般的手指,都不可避免地被葡萄汁弄脏。中也正这么想的时候,太宰那干净修长不容侵犯一般的手指就伸到了他眼前,指尖捏着一粒翡翠色的葡萄,温柔地笑望着他,“吃吗?”


好像有玫瑰的香气溢入鼻腔。不知道是葡萄的还是太宰治身上的。


中也懵懂地抬起头来看他,那丝真实的温柔转瞬即逝,恰巧被他错过。那双澄澈的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些茫然,却干净的好似一切都在其面前无所遁形,他还没张开嘴太宰就收回了手,恶劣地扔进自己嘴里,还做了个幼稚的鬼脸。


“太宰!!!”又差点被耍了。


“中也可真不会掩藏自己的心事呢。”


依然沉浸在“被耍”的愤怒中:“哈啊?!”


太宰继续剥着葡萄,没有看他,“中也的眼睛不会骗人。”

 



一年里能见到太宰治的日子其实并不多,算来算去也只有夏天的那几个月而已,或者剩下零碎的偶尔在学校里打个照面。


这种秘密的关系就这样维系了三年,第二年依然吃蒲地太太的葡萄吃到撑,第三年却没有葡萄了。


最后一次见到蒲地太太,还没有到葡萄成熟的季节,但也与上一次见到她隔了很久很久,她好像是专门来同他们告别的,“幸太郎去世了……这太突然了,我完全不能想象,以前我还总嫌他这嫌他那,可现在我却无比的想念他那讨人嫌的性格……今年没有办法给你们送葡萄了,我的儿子要把我接到东京去了,房子卖给了别人,连带着葡萄架,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打理葡萄,那些葡萄可是很甜的呢……啊,我这个老太婆又絮絮叨叨了这么多,你们两个年轻人,要记得敢于追求自己喜欢的,人也好东西也罢,不争取是永远得不到的,我就是这么被幸太郎打动的呢。要记得好好相处呀,我会想念你们的,祝你们一切安好。”


他们各自表达了一下惋惜与感谢之情,送走了蒲地太太,而国中生活似乎也不知不觉快要落幕了。


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很快就要分道扬镳,踏上两条不可能交集的殊途了。


太宰会去哪里上大学呢?或许是东京吧,他的成绩那么好,而自己肯定是考不上大学的——原本就不是学习的料……总而言之,他们要面对的未来是截然不同的。其实原本就没有交集,不过是阴差阳错而已,没有人会把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个名字放到一起,就算是那些眼熟他们的老头老太太们,毕竟那些人都不知晓他们的名字。


国考前是春天,樱花开放的时节,中也却又逃到了他和太宰的秘密基地,就好像擅自打破了什么约定一般,他总觉得有些不适,一个人躺在矮坡上看天时也觉得心中有一点空落落的。但他很快打醒了自己,不能产生这样的依赖心理,他原本就是该在此享受一个人的好时光的。


于是他那天买了很多瓶酒,一直喝到睡过去,少年时代的中原中也酒量也并不算很大,更不会有耍酒疯这种恶习。醒来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远处渺渺的灯火照亮他的脸,他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件茶色的风衣,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的。回家后他把那件风衣洗的干干净净,第二天把它挂到了公园里一棵树的树杈上,只可惜一直没有人收走。


希望他能拿到这件风衣吧。中也想到。

 



毕业典礼那天结束后,中也又溜到了那个地方,拎着一箱酒。他其实并不期待今天能够见到太宰,因为眼下这身装扮实在是太蠢了。然而天不尽人意,中原中也和太宰治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了好一会儿,然后各自忍不住捧腹大笑了起来。


他们都还是第一次见到彼此穿正装。


那时中也才发现,他们互相了解的多么匮乏,他所看到的也不过是太宰的千万分之一面而已。——那太宰呢?像他这样聪明的人,会不会早已看透自己了呢?


那天他们坐在一起,喝了很多瓶酒,像是非常亲密的好朋友一样,玻璃瓶子东倒西歪落了一地,可他们从来不是。他们只是彼此在某个片段的孤独的慰藉者,分享过两个夏天,仅此而已,虽然的确很美好就是了。


中也第一次问起太宰最大的愿望,太宰眯着眼睛歪头想了想,“希望中也的品味能变好。”


然后果不其然挨了个爆栗。


“咳,如果是认真的心愿的话,大概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吧~”


“哈——?!”中也瞪大眼睛,“这算是怎么回事嘛?你要是想死,我现在就可以送你一程。”


“NONONO,被中也杀掉的话,肯定一点儿也不会清·爽·明·朗、充·满·朝·气喔~”


中也依然怒气冲冲地瞪着他,太宰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今天的中也难得没有戴帽子呢,太令人感动了。”


躲过中也的拳头,太宰又认真地问道,“那中也呢?中也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呢?”



 

后来太宰在横滨路过一户人家门口时,停了很久很久,他静静地望着葡萄架上干枯的藤蔓,散发出一片不复生机的暗黄色。或许是今年的夏天太热了,葡萄显然又没有人精心照料;又或许是没有修剪好;或者得了常见的营养失调症,但主人并不知道怎么办。


他看了眼门牌,是一个他肯定不会认识的姓氏。


那一刻太宰治想到了中原中也,想到了蒲地太太,想到了那些满手汁水手忙脚乱剥葡萄的夏天。


十八岁的少年中原中也坐在矮坡上,穿着明明正式却让他觉得很滑稽的正装,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漂亮的蓝眼睛让人挪不开眼:




“我还想吃蒲地太太的葡萄。”



 

那天他们到底喝醉了没有、中间是不是靠划拳派其中一个人又去买了几次酒……好像谁也记不清了,毕竟过去了太多年,与此相比他们还要记更多重要的多的东西,要应付更多新鲜的人。


他们甚至都没有道别。


谁也没有说自己对前程的规划,也没有过问对方,只是坐在一起把买来的酒全部喝光,然后一个人睡着了,另一个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离去了。


中原中也醒来的时候抬头又是一片暗淡的星空,还有周遭一片狼藉倒了一地的酒瓶子,太宰真的是一点也没替他分担。他揉着太阳穴,跳下矮坡,找到那棵挂了风衣的树杈,风衣已经不在了。他又围着公园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不是被风刮走到了某个地方。


应该是被那个人拿走了吧。


这就算是皆大欢喜、不留遗憾了吧。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没有告别,就好像从来没有相遇过一样,很多年后的中原中也依然会梦到那几个夏天,可他又总恍惚不能确定是否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亦或只是梦而已。


这是他最后一次去老年公园,来到这个矮坡。


而他们真的再也没有见过面。



 

直到现在。


中原中也盯着他那件风衣,总觉得有点眼熟,但不知道到底是从哪里见过——难不成是某个时尚杂志上的?拜托,这种老旧的款式怎么能上时尚杂志?……啊,管他呢!


时光似乎都未从他们身上留下痕迹,只不过让他们的眸光更锐利、面庞的棱角更分明了一些,一举一动都是同身边所接触的一切人相同的成年人的气息,少年的轮廓只能遗留在梦里了。


他们依然没有说自己对前程的规划,也没有过问对方,尽管在各自心中或许都在好奇对方是否有了家室,夫人又该是怎样的人,又潜意识里觉得对方不会有人忍受得了。而在此时,在分别十多年后的夏天的横滨的街道上,他们不过像是普通至极的多年未见的老友重逢,客套寒暄几句。


大抵是阳光太晒了一些,太宰眯着眼看着中也,仿佛眼前的两个影子重合起来了一样,这使他想起了曾经矮坡上偷偷地看他睡觉的中也,那双比天空更干净、比大海更澄澈的眼睛里浮动的情绪,在这一刻回想起来,依旧是无比的真实。


中也的眼睛不会骗人。


太宰注视着那双不会骗人的眼睛,偏头笑着问,“中也就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中也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已经没有了。”


“非要说什么的话,那就祝你也早日能‘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好了……”


太宰的肩线还是以一种肉眼难以差觉的变化僵硬了一瞬,他想起了那一片枯萎的葡萄藤,那一刻他也无比清楚的意识到,那些夏天早已过去了,再也无法重来了。


大抵这样也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中也垂着眼睛,太宰无法再从他的眼睛中分辨出他现在的想法,于是他笑着耸了耸肩,“中也可真是个好人呐,那我就虔诚祝愿中也的品味能变好一点吧~”


“……”


彼此沉默了一会儿,他们点头示意算是道了别,然后错身朝各自的方向继续走去。像是约定好的一样。谁也没有回头。


蝉仍在高声唱着,盖住了所有未说出口的心事,他们向背奔走至不同的目的地,继续着自己漫长的生活。


而夏天总会到来的。


它已经到来了。




从此有关他和他的故事,永远是夏天。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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