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约稿私信,wb@辰甜甜

Neurasthenia

#双黑 by甜

/太宰治第一人称


今天是这一年的最后一天,我本来要去Lupin喝一杯的,最后却以国木田陪我从医院回来为结局耗费了一天的大半时光。医生开了一兜药,他抱怨了一路这些药有多贵,而我一直在看道路两侧伶仃佝偻着的树,灰色的,死气沉沉,我却觉得无比可爱。我冲着那个丑的惨绝人寰的医生出神了两小时,一边渴望着电视剧桥段里漂亮的知心姐姐,然而并没有人来实现我这可怜的期盼。他说的什么我全然没有记清,我正对着窗坐着,只觉得眼前滟滟地发昏,一会儿是赤色的光明,透过薄薄眼皮的毛细血管打在视网膜上,一会儿又是无尽的黑暗,令人想要持续性地深呼吸,像有一个漩涡吞噬了我面前这张五官歪瓜裂枣的脸。

我并不在意他说的是什么,但我还是配合着点着头,装出一副忧郁的样子,认真听着医嘱,他叫我去运动,逛街,记日记,我觉得这既荒唐又可笑,像是被国小时班主任布置了课外实践作业。我或许是病入膏肓了,可也并不需要无谓的医治,此时我身所处此无非是想为了让一些傻瓜们放下心—— 

“病历和药都在这个袋子里,你记得按时吃。……太宰!听到了没有?!我说让你按时吃药!” 

啊……我乖顺地接过那个塑料的沉甸甸的塑料袋,里面花花绿绿的药盒令我头晕眼花。我并不能记清每种药的名称和作用,我觉得他一定也是知道我不会吃的,但为了寻求自己心理上的安心,他必须这样做,初衷根本不是因为我是否痛苦,而是他们都不想让自己成为“罪人”,这冠冕堂皇的、披着糖衣的自私的人性啊。 

病态病态,并非是病,而是一种状态,而正常的人无法理解我们被这种状态“折磨”的同时又享受着一切。为什么要对痛苦嗤之以鼻呢,如果活着没有了痛苦,我们还剩下什么呢?极乐是死亡才能带来的欢愉,死亡是信仰,本就该以崇敬虔诚的态度来对待,如果每个人至少能活到七十岁,我愿意捐赠我五十岁的阳寿赐予剩下那些一心求活的人,并希望积下的德可以使我下一生做个早早夭折的婴孩,来过世间一遭,却还未睁眼让尘埃玷污清亮的眸,再干干净净地离开,留下身后的人悲恸,就已足够。 

我仿佛在飘,最近的生活是无分昼夜的,一切的界限都混沌,令人尤为欢喜。现实和梦境融汇到一起,织出一片绮丽的新世界,可我痛恨,又艳羡,因为梦里的人可以死上千千万万遍,可人本是脆弱的,摔一遍碎不了的,两遍三遍,十遍百遍,总能碎掉。醒着是我颠倒黑白,睡着是它颠倒黑白,我能看到那双碎了星子的眼,像是浑然天成的湖,在梦里它总是注视着我,无时不刻。我无法提及他的名字,我的爱人的名字,那是一个咒语,我如何至极纯粹虔诚都不得抵上他万分之一,这如何能令人亵渎?

我何时睡着,何时醒着,这并不好说,无非是我的主观臆断。我也常听他絮语说今天下了大雨,让我记得关上窗,否则又要潲雨,雨的确下了,我也的确照做了。这语气凶恶,却又极端的可爱,我可以顺着这摸到他的踪迹,有的时候我们难得宁静地坐在一块儿抽烟,我从未对任何产生过依赖性,可我觉得这烟的熟悉气味令人安心,此时我不得不借此产生一丁点儿的慰藉来配合。待我再醒的时候,床头只有一个玻璃花纹的烟灰缸,上面堆的烟头多的要溢出来,而空气里的味道早已散尽了。

这样一日复一日,我的确把吃药的事抛到了脑后,它们早已被我丢到了某个不知名的角落落灰生霉,或许掉进了沙发的缝隙中也不一定。走马灯从我的左耳道穿入,钻入大脑,顺着脊柱再践踏过全身,最后才从右耳出来,像是万虫噬骨,我不怕,但却受不了这持续性的焦躁,那个时候我才想过吃点药,可我找不到它们了。这该多残忍啊。我还想过点一支烟吞下去,用燎原的星火烧净它们,一切就归于安静了。 

每天他都会来,算是我贫乏人生最后的一点儿安慰,我记不清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我谨遵医嘱每天出去晃一晃,仿佛脚下驾云生风不需沾地,可飞去了哪里又不记得真切了,亦或从胸口掏出那支年代久远的钢笔蘸着我翻箱倒柜找出的陈墨水写写字。我常提笔忘字,这个时候金蝙蝠的意义就显现出了。我曾有满腔赞美之词,现在它们都离我而去了,我只剩下平白贫瘠又单薄的语言,每当这个时候我才开始觉得国木田说的是对的。 

我这一生恶毒的事和话做过说过不少,可最后记住的只有一件最罪大恶极,我拿烟头烫了他,在那细嫩白玉般的皮肤上烙下了一块隐秘的疤,可疼的却是我——这太不公平了,为什么呢?最后一次他来,大概是一个多月后的事了,那双宝石一样璀璨的眼睛里第一次泛起了些许忧郁和不舍,他的眼睫与我的眼睫密密地交织在一起,仿佛像是利剑能刺破彼此薄薄的眼皮。 

我不会再来了。他说。 

此后我真的再也没见过他,于是我重新翻出了我丢得凌乱的药,我把它们一粒粒从锡纸板里抠出来,把黄色的白色药片排列整齐,放到水里豢养,看它们消融,消融,漫出一片烟雾,我目不转睛地看了一天,直到眼睛酸痛。傍晚的时候我点了烟盒里的最后一支金蝙蝠,烟雾裹缠了整个世界,让人心头无由的安定,我拿过床头的水喝了,然后安静地等着漆黑的帷幕降临,烟头烧尽了我曾经写在纸上的潦草画符,我就要朝他奔去了。

这是我最后一次做梦,夜色里他的眼睛,熠熠地散发着温暖的光。 

我朝他走去,在他的额头落下了一个吻。 

Fin.



认识三年一个姑娘,割腕自杀,没死成,昨天去躺马路,被她妈送去住院了。她原来是我们的开心果,听她说这些的时候听得我心肝肝疼,为什么老天总是要让善良的人遭受这样多的苦难呢。近日又梦到了那段时间的事,感觉那段时间快把这辈子的梦都做完了,到现在马上也快一年了,深切盼望着新一岁能重新开始,逃脱苦海。至于另外两个我深恶痛绝的字,我甚至不愿再去提及,单看字面都觉得想要干呕,它困扰我至久,那种痛苦我是明白的,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人再去承受,因此我也痛恨所有无病呻吟和不知足的人,都应当珍惜眼前的生活才对。也请那些站在道德制高点冠冕堂皇认为自己什么都懂的人去死,对,请去死,有的人不负责任说出的话有多么恶毒他自己都不会知道,我曾经被很多人鄙视、误解、不以为然,我明白这种恶意将会对一个人造成多大影响,所以请你们不要再把这种恶意施予别人,没有人应该承受这些。昨天晚上喝多了,絮絮叨叨发了很多不好的东西,今天醒了删掉,还是觉得心里堵,于是胡言乱语了这些,无关他们的故事,全然是我的故事,我的感受,我的观念,这完全背离我的初衷,我一直认为把自己的故事安插到别人身上,这实在太不尊重他们了,可我如今不知如何表达,只能这样,忏悔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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