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约稿私信,wb@辰甜甜

告别今宵

#双黑 by甜

 

他原本还觉得自己足够体贴,而现在,他只觉得自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傻帽儿,傻到让太宰治要笑掉大牙。

他还把今天——甚至这几天,太宰治的所有反常表现都归咎为织田作之助的死,他们毕竟是很好的朋友,太宰伤心的做出点什么不对劲儿的事儿也是理所当然。织田死的那天,太宰扛着他的尸体一个人回到港黑,满身肃杀之气,他从未见到过如此不收敛杀意与黑暗血腥的太宰治,也是惊了一跳。所有人都觉得他会搞出点儿大事儿来,可是没有,第二天他们两个还照常出了任务,尽管太宰治还是在一直放羊,但是中原中也这回原谅了他。

但是今天他跑了。出任务的时候,就这么随随便便敷衍至极地找了个借口开溜,而自己竟然丝毫没有起疑。他看着太宰治跑了。尽管原本一直太宰就是只负责划水的那个,可这次直到敌方全歼太宰治还没有“上厕所”回来,中原中也这才猛然串起前些天所有所有不对劲,后知后觉预想到什么,回过神来气得当下又爆光了敌人的头。他一身硝烟味儿还没散尽就急急赶回港黑总部,办公桌上太宰治的东西还在,规规矩矩整整齐齐摆在那里,太规矩太整齐了,丝毫不像他的作风,一摸桌面已然几天没来人。他没有接着向森鸥外汇报,彼时他还并不能确定,然后他回了家——或者说是两个人的公寓,这才不得不逼着自己面对现实:太宰治就是跑了。跑得干干净净,一点儿行李都没留。

中原中也拿枪爆了太宰治的床垫,直到千疮百孔才肯罢休,又折回总部报告首领。首领听到这个消息只是一笑,乍一看月色里衬得那张脸蓦然一股子凄风惨雨,一脸“我早知道留不住他”的表情。他却没这样沉得住气,又觉得这一天好歹盼到,他该乐疯了才对,必须要庆祝一番,于是又跑到酒吧喝了个够。

老板看着中原中也一个人坐在卡座的老位子里,模样是已经喝高了,黑着脸正不停咒骂着什么,看起来心情坏到极点,掏出手机决定给太宰治打个电话让他尽早接人回家,否则搞不好酒吧今晚又要被折腾翻天。他拨打太宰治的手机,嘟——嘟——响了三声后,一个温婉的女声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那张小小的手机卡早被人抠出来烧掉扔进了不知名的某个垃圾桶,当事人并不得知,那天是太宰治逃出黑手党的日子。

中原中也其实已经有一段时间没酗酒,饮酒过多不助于拿枪,他年纪轻轻,还想着早点儿把太宰从干部的位置上踢下去,当然要努力提高业绩,早就不贪图于一时享乐。但他今天晚上实在是太高兴了,太宰治那个祸害总算提着行李干干净净滚蛋了,就这么滚出他的世界了,非要说有点遗憾无非也是不是自己亲脚把他踹出去的。他开了一瓶89年柏图斯,喝的晕颠颠爽歪歪脚下驾云生风,差点一酒瓶夯破一个黑色卷毛路人甲的脑袋,老板焦头烂额地从他裤兜儿里顺出手机,一遍遍给备注“青鲭”的那位打电话,一遍也没有例外的都是空号,老板还以为又是太宰先生同中原先生搞得什么鬼把戏,无可奈何又拨了一溜儿号码,没一个愿意大半夜来酒吧拎醉汉,中原中也还在喝得忘我,不知道自己处境这般凄惨伶仃,老板叹了口气,又把手机塞回他兜儿里,只能在心中祈祷今夜和平。

在上帝保佑下,今夜的Lupin的确和平。

在老板紧张的目光下,中原中也左晃右晃晃出了酒吧,走了半天没寻着自己爱车,半程折返回来定睛细看:这块废铁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怎么觉着这么金贵这么心疼呢?操你奶奶个熊,这是老子的车!

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中原中也十八年来还未感受过“福无双至”,但和太宰有关的事一定就是“祸不单行”,今天他溅了一身的腥气不说,爱车又被不知道哪个天杀的给砸的稀巴烂,他感觉体内的污浊之力都快你妈抑制不住要喷薄而出了,气得又狠狠踹了一脚,废铁上又多了个明显的凹陷,后知后觉心疼起来:这是老子的车啊!

他年纪轻轻,工作勤勉又上进,自然手头宽绰,又富有浪漫细胞,窖里藏酒千百(不知道被太宰偷了多少去),豪车数量(也被太宰搞坏了不少),却要憋屈地和太宰两个单身汉窝在一个公寓里。上面美名其曰一为培养感情二为方便行动,住了这么多年这两点倒是丝毫没贯彻提升,却让他们可以在方圆十里内嗅出对方的气味并赶紧避开。他了解太宰治,太宰治也了解他,于是双双抵消,干脆谁也不了解谁,正如当初他对于太宰的离开毫无预料,如今也不知道整个横滨哪里能把这个龟儿子揪出来。如今他在明太宰在暗,再一对决优势显而易见。

中原中也回家,先去心满意足审视了一遍太宰千疮百孔的床垫,已然把床垫当成了太宰治,然后一头栽在千疮百孔的床垫上倒头就睡,他一身的血气酒气硝烟气,只觉得困意袭人眼皮子打架,连澡都没顾上洗。迷迷瞪瞪跌进梦乡前,他想,太宰治跑了。这辈子还会不会再见呢。

没顾得上分辨自己到底是“想再见”还是“不想再见”,他就和周公会面去了。半夜听见有窸窸窣窣响动,还以为是太宰又半夜起夜(还没来得及适应太宰治走了的现实),伸手就想抓枕头扔出门,却只摸到一排枪孔,骤然整个人一激灵清醒过来,直直从千疮百孔上坐起来,活像惨烈残破的战场上突然起尸。

太宰就这么被抓了个现行。

他怀里还抱着两瓶酒,蹑手蹑脚正扒着衣柜翻着什么,瞥头看到中原,表情还有点微妙。不过这微妙很快就化作了他平日惯用的笑,弧度中原中也闭眼都能画的一分不差,他也还懵着,没反应过来发火,一双蓝眼睛夜色里反着微暗却粼粼的光,看起来有些惘然,睡眼惺忪毫无杀伤力,像只柔软又无害的小动物。他们两个就这样对看了一会儿,这于他们来说都是有生以来第一回,以前谁都不稀罕把目光多停留在对方身上一秒,两双眼睛撞在一起好像就要瞎一样,立马要扭头撇开。

太宰总算翻出了他找的东西,手里捏着那条波洛领带,上面的一颗蓝宝石熠熠生光,照出今夜一颗又大又圆的月亮,很像中原的眼睛。他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朝后退,没事我走了啊,你继续睡,打扰了打扰了。中原这才回过神来,裤腰带上拿下枪就直指着太宰治脑门儿,若要此时扣动扳机分毫不差一击可毙命,那一刹那他心里是真想一枪毙了太宰治的。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喝多了特有的那种,有些闷,但是冷得像寒冬腊月结的冰柱,你回来干什么?不是跑的挺利索的么。

话说出口他又后悔,觉得自己这平白冷嘲热讽的质问里可真是自带了太多弱点供人攻击,他们曾经说话都像在打架,你来我往遑不相让,可如今脱离了搭档这层桎梏,中原中也自觉自己已然矮了三分气势。一拍两散就一拍两散吧,不欢而散就不欢而散吧,他又不是太宰治一夜情后丢下的哪个女人,这话说的委实多余。

他真的很想开枪,但是太宰治手里提着他两瓶名贵的好酒,并且此时正作势要往地上摔以此来威胁他,于是只能罢休。太宰治看他放下枪,也不再乱动,重新抱好酒,想了想说,“我有东西落在这里忘了拿了。”

大物件的的确都被人清走了,可是一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还在,或许是来不及也没必要拿走了。包括洗手间里同排距离远远的两个刷牙杯和牙刷,都好好地翘在那里,中原中也把整个家翻了个遍,总觉得太宰治的气息还是阴魂不散缠在这个家里的每个角落,原本想晚上回来后把他的东西打包扔掉,却没想到酒精趋势下困得发昏就这么睡了过去。

他冷笑一声,你的命怎么没落在这里忘了拿。

太宰治皱了皱眉头,好像在思索什么,没回声呛他,放下那两瓶酒在脚边,把波洛结塞到口袋里,径直朝着中原中也——或者说,朝着月色走去。中原还坐在床上,直挺挺的姿态,一动不动想看他又耍什么把戏,却看他越凑越近,最后到了一个不可思议又十分危险的距离。他们的鼻尖抵在一起,呼吸交融,心跳也杂乱无章地同奏着。中原中也的瞳孔急缩,嘴唇一下就被什么冰凉柔软的东西覆住。他不是没和人接过吻,可是这样又轻又快,不知道该说是敷衍还是纯情的吻还是第一次经历,更别提这是他和太宰治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接触。趁中原还坐在那儿愣神,太宰飞快地提起那两瓶酒朝外狂奔,嘴角翘飞天地留下一句话:

还有就是——忘了和你吻别呀。谢谢你的酒啦!晚安好梦~!

满身的月色后,那张伤痕累累的床垫上又多了几个弹孔。中原中也头爆青筋坐在上面,咬牙切齿地骂道:我去你妈的太宰治——别让老子再逮着你!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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