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
约稿私信,wb@辰甜甜

太宰さん

#双黑 芥敦芥 by甜

/太宰治中心,敦视角,书信体


拜启  不知你近日可还那样忙碌,咳嗽可有好转?此时正是樱花开的最盛的时节,龙之介君,上班途中已是踏着落樱瓣瓣的小路,白蕊似熹微,红蕊胜朝霞,春风即可撼其瘦骨,美的不可方物却纤弱易逝,真希望你能在樱花衰败之前完成进修回来,私心里并不愿就这样一人拾了好春光。不过想到东京的樱花准是更灿烂,我的心中也能有些许宽慰。上次你问到我的实习可还顺利,是的,非常顺利,谢谢关心!虽然现在的工作仅仅是打打杂,一周只用去三天,不过侦探社的大家都很好,个性鲜明又大相径庭,但是十分有趣,真想把他们也介绍给你。我的直任上司——国木田独步先生,一个严谨热忱追求理想的男人,还有许许多多可爱的人,我会在接下来的信里一一为你简单介绍。请允许我自作主张一股脑絮叨这么多杂事。

乱步先生是侦探社最重要的人物,任何事物都逃不过他的洞察,但是却也是个很可爱的人,侦探社的成立都拜于他神奇的推理能力,他的确是我见到过的最厉害的侦探(虽说我长到如今还未见过几个侦探),甚至远超于小说中的那些,我想你是否也听说过他?与谢野小姐是我们的医生,聪明而漂亮的一位女士,总有一位梳蘑菇头打扮奇怪的男人来给她送花,似乎苦追了很久。该说是我幸运,恰巧赶上了风平浪静的和平时期,你也知前段时间港口的暴动,侦探社费了不少力气,不过全员无恙。请你放心,龙之介君,我会保证我的安全,侦探社的大家也决计不会置任何一位社员于危难中(虽然我还是待社员,但是已经感受到了大家的善良)。社长不常出面,我也还未见到他,但是据说是一位不得了的人物,所有人提到他时都很尊敬;还有助手谷崎,他有一个感情要好形影不离非常可爱的妹妹;以及常喜欢戴草帽的宫泽,他还未成年,好像是从乡镇辍学了,大家都说他是福泽社长的远房侄子,但是我看模样怎么都不太相似。不过这也不是我该过问太多的,心里了然就够了。

但是我同你最想说的并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位——尽管我相信侦探社中的每一位成员都是有着精彩故事的人。我要同你说的这位先生,我甚至还从未见过他,他的名字叫太宰治,坐在国木田先生对桌,我来侦探社实习的这半个月还从未见到他来上过班。不排除我同他的“上班时间”总是相错。但是我曾偷偷在非工作日装作记错时间前来上过班,却依然没有见到他,因此我对太宰先生产生了极大的好奇。请允许我尽力给你复原我所经历的。侦探社里的每个人都在时常念叨他——啊,主要还是国木田先生,常常抱怨他是个“绷带浪费装置”,据说这位先生浑身上下都缠满绷带,在我心中的初印象是个宛如木乃伊一般的可怕人物,后来我悄悄询问谷崎后,被笑着纠正了:太宰先生是非常英俊的男子呢!他怎么舍得把那张漂亮的脸拿绷带遮住呢?只是脖子以下啦敦君。这话说的我有些不好意思,早听闻侦探社曾经也有过一些非常危险的任务,太宰先生好像经常受伤,他对我来说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人物,但是在大家的只言片语中,他又是那么的真实立体,不知你怎么想呢?我迫切地希望能有机会和太宰先生见上一面,但是又觉得太过唐突。

大家似乎早已都习以为常他的缺勤,依然各司其职,偶尔还会插科打诨。我曾看到国木田先生无奈地替太宰先生刷杯子,水龙头里的水滴有的溅上了他浅色的马甲,国木田先生真是一个默默付出的好人呢!我忍不住走上前道:国木田先生,以后这些事就请交给我吧。唉,那以后就麻烦你啦。他关掉水龙头,细心地拿纸巾擦净了杯子内里,嘴里还在念叨着: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刷个杯子还总要麻烦别人……

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太宰先生仿佛是个十指不沾泥的娇惯公子哥儿,什么事都有别人代劳,而好脾气的大家也都任劳任怨——虽然我来了之后,这些事情大都落到了我身上。但是风平浪静的日子里,我也没有别的可做,只好在这些小事上尽善尽美。

我同与谢野医生在茶水间碰过一面,她捧着茶杯问我:敦君,是不是心中也很奇怪为什么太宰总让人代办这些事呢?我迟疑了一下,还是诚实地点了头。与谢野医生笑了,不得不说,她笑起来非常好看,我看到她鬓发上那只蝴蝶反着荧荧的光,那只蝴蝶仿佛有魔力一般,漂亮得我无法用苍白贫瘠的语言向你描述,对这一点表示非常愧疚。与谢野医生同我说:虽然这样,可他还是我们的精神支柱哦。要记住这一点,敦君。

我本还想一探究竟为何他总是不按时来上班,但与谢野医生没有了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捧起茶杯从我身边走开了。关于太宰先生的谜团有许许多多,我还在一点一点慢慢发掘和解开,心中疑窦无从诉说,只能攒下来在信中写与你。感谢你每次的耐心倾听,龙之介君。不知你在我只言片语的描述里对太宰先生此人产生了什么看法呢?我知道你不喜判定他人,但是我非常想听一下你的感受,请允许我小小的自私吧。春寒依旧,望君保重。

                                                                                                      敬   具

3 月 26 日

                                                                                                      中岛敦

芥川龙之介 君

 

 

拜启  这次回信稍有些迟,太抱歉了!最近在赶写工作报告,刚开学学校那边也有一些事要处理,很遗憾现今只有落樱可赏了。我知我不该如此多愁善感,但看到地上颓唐残败的花瓣还是难免心生感伤,赏樱的游人已经渐渐散去了,今早上班途中看到有人把落花扫到了一处,簇簇团团好似花丘,谁又知下一阵风来时会不会散迹天涯呢?春风看似柔弱,却刃尖凌厉,樱花看似团结,却恣散无依。啊,伤春该于此停止了,看天气预报说近日又有雨,只怕是又要打得落花伶仃了。

融入的一直还算顺利,国木田先生开始手把手教我一些实用的东西了,因此忙碌也充实。看到你的回信我十分高兴,谢谢你在百忙之余抽出时间来阅读以及同我回信,不得不说,你可真是个一针见血的人(尽管有时我也无法认同你的偏执,但是此事上我们看法一样),后知后觉又迟钝的我过了这样久才产生同你一样的见解。倘若蒙面纱的人不愿意摘掉那一层,那且就教他去吧,透纱观人才有朦胧之美感,倘若揭纱两望,或许就失去了当日之兴致。我想你说的是对的,可惜已经有些迟了,早在寄出信后我就忍不住好奇心(好奇心真是害人不浅),向侦探社的大家偷偷询问了关于太宰先生的一些事,侦探社的大家分别是这么回答的,且让我复述同你分享:

(乱步先生语)不得不承认,太宰可是一个神秘并且富有魅力的男人哦~

(宫泽语)太宰先生,印象里好像非常喜欢吃蟹,上次我们一起去海边度假,他一个人吃了好多大闸蟹呢!快赶上我多了!

(与谢野医生语)会说俏皮话,很讨女孩子喜欢呢,多情也非常薄情,常念叨着要同美丽的女士共同殉情……

但是与谢野医生的话说到一半就打住了,因为我们的对话就被一旁的国木田先生听到了——他大概是侦探社里工作最认真的监察,正捧着那本封面为“理想”的记事本朝我们走过来,皱了皱眉,他说:你们在聊太宰那个混蛋么——真是,他这辈子别想拿到奖金!缺勤、迟到、请假、中途跑路、勾三搭四、在楼下的咖啡厅赊账……侦探社的名声全被他搞臭了!对了,咖啡厅的钱还了么?——你瞧,这又是一个不一样的太宰先生。在不同人口中发现人的不同侧面,这的的确确是一项有趣的行为,这就像是寻宝游戏,我拾起了不同的碎片,试图拼凑起一个完整的他。还是好奇心惹的祸,我知道,我本不该如此失礼打探别人过多。

可不知为何,国木田先生此话一出,原本气氛其乐融融的侦探社似乎突然安静下来了,我想那时若是有什么东西不慎碰掉,皆该是一声惊人巨响。我看着一下不说话的大家,试探地问道:太、太宰先生欠了很多钱吗……?(不要嘲笑我的“结巴”,我是在认真地向你复原此事)国木田先生推了推眼镜,抬起头来说道,啊,是很多钱呢。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那一刻的国木田先生语气中竟有一丝无故的悲伤,我只能妄加猜测:也许是因为他为有这样一位不省心的搭档感到发愁吧!(我对于情感的表现总是感受迟钝,因此在这方面也想听取你的建议)

然后国木田先生以下楼买咖啡为由离开了。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上班时间去楼下的咖啡厅买咖啡——虽然这不足挂齿,可他似乎还是不愿意在工作时间脱离一秒工作岗位。国木田先生走后,与谢野医生接着补充道,似乎在解释刚才所提到的“殉情”:啊,忘了和你说,太宰是个热爱自杀的男人,这或许让你感到很诧异吧,敦君。不过他追求死亡的道路上可受到了不少挫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或许是这个世道上的好心人太多了吧。

这就是使我最惊异也是最迫切同你分享的!不知你在知道了此事后作何感想,在所有人的口中,太宰先生都是一位风趣幽默、开朗活泼的青年,据说他的唯一弱点就是惧怕大家以“把你现在的住址告诉所有为你伤过心的女人”来威胁(当然,也是玩笑性质的),但是我如何也想象不到为何他会热爱自杀。但是我收拾橱柜时的确看到过太宰先生右手边第一格抽屉里放置的那本《完全自杀手册》,由于它曾经风靡一时,我也并未放在心上,看得出来保存十分妥当,谷崎说这是太宰先生的“人生信条”。此刻我的心中已经有一个呼之欲出的答案,但是我并不愿意承认它,所以,所以,请再次允许我自私地向你来索取答案,我知道你总比我要理智。感激不尽。祝:工作顺利。

                                                                                                      敬   具

4 月 10 日

                                                                                                      中岛敦

芥川龙之介 君

 

拜启  自上一封信寄出后,横滨就开始淅淅沥沥,直至现在绵绵阴雨还未肯停,不得不说,这天气也有点影响我的心情(我自认我的坏心情还没有影响天气的本事)。我不知该如何写下这一封信,以怎样的心情或者怎样的角度来向你叙述我的感受和经历,这短暂的一周发生了太多太多——在看到你回信中的答案之前我就已经搞清了来龙去脉,此刻我的内心十分纠结,所以请原谅我的语无伦次吧,龙之介君,这封信也许会非常的长。

首先,我已经确认了太宰先生并没有自杀。不知该令人欣慰还是长吁一口气——或者在你的意料之中?但是,但是,我猛然回想起一件久远的事情。我甚至不知这是我想见太宰先生的愿望太过强烈而积出的一个梦,还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事,它太过模糊不清了,就像是匣子里藏着的一个影子,所以这话我也仅会同你说了。在国中时代,我曾经偶然救过一位溺入河水的男人,后来才知道他那是正在自杀,沉溺时间不长,所以也未用送到医院,简单急救就已经清醒过来了。让我想想,我该如何向你介绍记忆里的那位先生。彼时他茶色的风衣已经被水湿染成了咖啡色,柔顺的黑发一绺绺贴在额前,颈上和手腕上缠着些绷带,也已经湿透了。他醒过来,面带微笑地看着我,眉眼清俊,同我道了谢,没事儿人一样哼着小曲儿就回家了,只留下沿途一路滴滴答答的水渍。现在想来,那正是启示啊,我真该沿着那水渍追上去的。(不过后来想想,追上去又有什么用呢?还是作罢吧)

或许是因为我曾经对于太宰先生所缠绷带的想象太过才没有及时联想到这事,我那时——甚至现在回想起来,都无法看透他的眼神。啊!此刻我无比痛恨我匮乏的语言,那个影子愈来愈清晰地在我脑海里浮现了,我想我或许知道太宰先生的模样了,他也的确是爱穿茶色风衣的!如果这就是太宰先生的话,如果这就是太宰先生的话……我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但这零星的记忆碎片告诉我,太宰先生的确是真真切切存在的人物,他不仅存在,还存在的那样鲜明,但当我知道我曾与他在很久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时候,我的好奇心也都霎然崩碎掉了,但是我不知该怎样和你叙述我的心情,我当日救了他,可是我还是无法救他,我不知道到底该如何救他。我已在这种心情中煎熬许久,我曾经莽撞无畏,空有年轻热血,但这同现实联系到一起的回忆却力证了我的弱小,我自以为我救了他,可事实上没有。但还好我知道他并未自杀成功,也只能靠此宽慰自己了。

但这并不是这一周最令我的内心感到震颤的。我已经感觉到我拿笔的手在微微颤抖了,此刻我想念你冰凉掌心,若你在我或许还能聊以安慰。是的,在我回想起数年前相遇后,我迫切希望见他一面,但是我还未来得及向侦探社的大家询问,侦探社风平浪静的日子就结束了。我希望消息并没有传到你那里去,免得为你徒添不必要的劳心。我很平安,毫发无损。那日我正准备下班,却听到办公室外一片嘈杂声,然而脚步却悄无声息,门被人凶狠地踹开,一个披着黑风衣的小个子男人——眉眼凌厉却精致,双眸宛如大海的颜色,戴着一顶华美的帽子,皮肤白的过分,还带着些虚弱的病态,就和太久未见光了似的。他的身后一众黑西装男,都持着枪,我来侦探社后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由得有些惊慌,国木田先生沉声道,港口黑手党的人。

港口黑手党在横滨的地位不可撼动,操控着横滨的整个地下市场,你定然比我了解他们得多,他们做很多合法的生意,也做很多不合法的生意,但我想不通侦探社一众循规蹈矩的好公民为何会被港口黑手党找上麻烦,难不成是来要保护费的么?与谢野医生在一旁双手抱胸,冷冷道,还真是大驾光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醒了。(不要小瞧这句话,它至关重要)而黑手党的领头人,暂时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暂且把他叫作黑手党先生吧,他只是一挥手,身后人便蜂拥而上,围起了太宰先生的桌子。难不成是太宰先生又在外面惹了什么麻烦?——如今不用别人说我也熟知了太宰先生麻烦篓子的体质。然而,然而,那位咬牙切齿的黑手党先生,虽说可见十分恼怒生气,却好似又在压抑着什么,仿佛是悲伤一样的东西——就同那日找借口出门买咖啡的国木田先生一样,我同他隔得那么远就能从空气里觉察到那沉重的感情。

国木田先生也摆出迎战的架势来,问:中原,你到底想做什么?

黑手党先生,也就是中原先生,只是冷冷地指挥下属,把太宰的东西都给我带走。

国木田先生高声道:这可不是你想带走就带走的!

我看到中原先生攥紧了拳头,话音似乎是艰难地从牙齿缝里磨出来的一般:他从人到东西,都是我的,我当然能带走!

我在一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太宰先生的桌子上,或者包括抽屉里,都有些什么呢?收拾他的桌子的工作常交给我,我是一清二楚的,东西很少,大约只有一个茶杯,一个咖啡杯,几包方糖,几支钢笔,几页信手的涂鸦;而抽屉里放着那本《完全自杀手册》,一个被缎布盖起来的相框,一个年代久远的旧火柴盒,不知为何一直没有扔掉……是呀,都是些太过琐碎平常的东西了,可是,可是,一个想法突然跳进了我的脑海里,我一下惊住了。

不知我在之前的信中有没有和你提起,这些东西永远未曾变化过啊。一个星期前它们就摆放在那里,一个星期后我的工作只是除除灰,抽屉我不常打开,每次却都是整整齐齐的。太宰先生,从来就没有回来过啊……我原本同你一样,受到了错误的引导,然后在听闻太宰先生并未自杀后又放下了悬吊着的一颗心——现在来看为时过早了。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但方式却不对。这涉及到一年前横滨的那场动乱,我们都知道的那一场。港口黑手党武装侦探社联手抵抗,中原先生和太宰先生是主力人员,太宰先生在来武装侦探社前一直效力于港口黑手党,他们曾是叱咤一时的“双黑”组合,是不是十分耳熟?但是我们却都未听说太宰先生,只能说在他因为某些原因离开了港黑之后,有人把他的痕迹抹去了。直到现在上面也在避而不谈这一点。我想你也该感到奇怪。总而言之——在中原先生离开后,向我解释的大家心情也都十分悲伤沉重,并未叙述的太过详细,我也只能以一笔带过的单薄词句来向你说出这句力压千斤的话:太宰先生为了救中原先生去世了,但是中原先生重伤在医院昏迷了整整一年才醒过来。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忘了和你说,那日我们为了争夺太宰先生的“遗物”大打出手,虽然看得出两方都未使全力,但整个侦探社都要重新装修一遍了。太宰先生的东西少得可怜,国木田先生把他的所有东西都搬来了办公室,我日日所处的这个地方正是被太宰先生的气息所包围啊,我却从未注意到。他一直没有处理这些东西,似乎就是在等着谁来,可是那个人来了,他却又不肯轻易把东西交付了。但是最后中原先生还是把那些东西都拿走了。我知道你一定好奇为什么,事实上我也感到惊讶,太宰先生同中原先生,他们不仅是搭档那么简单,而应该说是,爱人。写下这个词后的我仿佛完成了一个庄严的仪式,我甚至恐惧自己打碎它。我不了解他们之间深刻的感情,因此不敢再妄加定论,我只能告诉你我的眼睛所见:中原先生在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漫无边际如海啸一般的悲伤席卷而来,谁也无法躲避。他那双湛蓝的眼睛仿佛明净的大海,而此时正压抑着层层上涌的悲伤,他甚至无法控制自己的声音不再颤抖。在那场海啸中无人生还。国木田先生叹了口气,还是默认了他们的举动。中原先生的眼圈并未发红,可我还是从大海里看到了浪花。他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摩挲着那本《完全自杀手册》的书页,然后小心而珍重地把它放到了黑风衣的口袋里。

谁能想到竟然会是这样呢。写这封信时我常感觉我不是在写信了,我好像成为了一个小说家。你可从我杂乱无章的字句和幼稚的笔迹之下明白了什么,龙之介君?我想你也许会明白的。尽管中原先生所带来的悲伤太过浓重,我尚未从那场海啸之中苏醒回神,但想到五月份我们就可以重逢了,我的心中还是不由得有一些雀跃和欢喜,也庆幸我们都彼此平安。无需回信,希望你带着答案亲自来同我说。望,一切安好,我们彼此都是。

                                                                                                      敬   具

4 月 15 日

                                                                                                      中岛敦

芥川龙之介 君

 

 

拜启  龙之介君,在你回来之前,我还是忍不住再同你写一封信,你也同样无需回信,我只是想告诉你发生了什么——我同侦探社的大家一起去拜访了太宰先生。而横滨总算也转晴了,或许是和我一样在期待你的归来。既然就要见面,此封信也就简短一些。

这是我第一次正式地同太宰先生碰面。但可以确定的是,我曾同你所说并不只是一场梦,国木田先生同我看了太宰先生生前的照片,我切切实实是同他见过一面的。这可算是命运冥冥之中的安排呢?我为太宰先生买了一株混色的百日菊,不知是否合适。简单的行礼和自我介绍了一下之后,我表达了一下想同他见一面但这期愿永无法实现的心情,而后国木田先生独自留在那里了,我们一行人坐在车上等他,他似乎又同太宰先生絮絮叨叨了些什么,还拍了拍墓碑,然后朝我们走来,神色如常。

我总觉得我们能从这里遇到中原先生。事实上这直觉是对的。汽车发动前行的那刻我回头朝公墓看了看,寂寥而空旷的墓地中立着一个一身漆黑的男人。那该是中原先生吧——身材娇小,头发亮眼,喜欢戴着帽子。除了他又有谁还会来看太宰先生呢?我所知道的人中不曾有,于是就再次妄加定断一回吧。他孑然一身,什么也没有带,点了一根烟,慢慢地蹲了下来,我看不到他了。汽车绝尘而去,距离公墓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再然后就什么也看不清了。与谢野医生问我: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我摇了摇头,转回身子来。

期待与你的重逢,龙之介君。此刻我迫切地想让你知晓我的心情,我们应该珍惜当下的每一天,这是离去的人告诉我的。但是它不能通过纸笔来诉说,纸笔单薄得不可表达其中千分之一的感情。我想和你见面,面对面地和你分享我的经历、我的人生: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

                                                                                                      敬   具

4 月 19 日

                                                                                                      中岛敦

芥川龙之介 君

 

Fin. 

要说的几点:

*题目是“太宰先生”的意思,书信格式及内容结构框架是咨询的日语系的朋友+百度,如有bug烦请海涵。

*算是现代AU,无异能存在,可以把敦当作刑侦专业的大学生(感觉我写的好水啊),芥川是正在东京进修的大学同学,武侦社就是武侦社,仅此而已。

*日本大学开学时间4月1日,但是因为敦在实习阶段,所以且当作“提前开始去实习了”,东京樱花大约3月20左右开放,花期一周。

*混色百日菊花语:纪念一个不在的友人。

很早很早的一个脑洞,后来写了一半感觉太乏味了,于是换了个方式重新写,虽然《Love Letter》里就涉及到书信,但这该是严格意义上的第一篇书信体,也是第一次写新双黑,谢谢我容嬷嬷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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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秋塘灯说 转载了此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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